当地时间10月28日,新西兰联储货币政策委员会投票决定,把官方现金利率(OCR)维持在2.75%不变。
消息一出,纽元兑美元短线暴跌,现报0.5595。
新西兰元兑澳元一度下跌近2%,创2017年以来最大跌幅;新西兰两年期国债收益率日内下行12个基点。
此前,五大行全部预测加息25个基点,路透调查中有22位经济学家持相同看法,隔夜指数掉期市场给出的加息概率约为90%。
这确实是个意外。
不过准确地说,意外不在新西兰联储,而在市场——联储并没有突然转鸽,只是这次市场抢跑了。
根据声明,新西兰联储货币政策委员会以4比3的票数决定将官方现金利率维持在2.75%。
9月季度CPI通胀率为3.7%,低于6月的4.1%,同样低于预期。
工资增长迄今较为温和,中期通胀预期保持稳定,但核心通胀指标已升至委员会1%至3%目标区间上限附近,且物价上涨在经济中变得更加普遍。
新西兰联储指出,全球事件正加剧新西兰短期通胀压力。
由于全球能源市场持续动荡,燃料价格进一步上涨,自9月初以来汇率已下跌约3%。
预计12月季度年通胀率将升至4.4%,主要反映当前燃料期货价格。鉴于原油和精炼燃料价格波动,短期通胀预测存在不确定性。
新西兰联储指出,新西兰经济继续复苏,但状况仍不均衡。
出口导向部门受益于高商品价格、强劲出口需求和游客增加,而出口中心以外的国内需求依然疲软;住宅投资出现一些复苏迹象,包括奥克兰。
委员会重点是在中期内将通胀恢复至2%目标中点,同时排除暂时性波动,避免不必要的经济不稳定。
此外,家庭支出增长放缓限制了部分企业转嫁成本的能力,从而恢复利润率。
但通胀持续高企越久,成本上升转化为通胀预期的风险越大,进而影响价格和工资制定,使通胀更顽固。
全球增长表现出韧性,但地缘政治紧张、高能源价格、金融压力以及激增的AI相关投资使其脆弱性增加。
新西兰复苏可能强于预期,但若全球环境恶化或出口优势未能转化为就业、收入和家庭支出,势头也可能减弱。
所有委员会成员对通胀总体前景达成一致,但在各种风险权重及货币政策应对时机上存在分歧。
委员会一致认为,可能需要更紧缩的货币政策,但这仍取决于经济前景。
要理解这次的“意外”,得先回到7月和9月这两次加息。
7月,新西兰联储把OCR从2.25%上调25个基点至2.50%;9月2日,又以一致同意的方式再加25个基点,达到2.75%。
当时的官方解释是,中东冲突推高了汽油和柴油价格,6月季度通胀升至4.1%,货币政策要防止一次性的价格冲击演变成持续的通胀压力。
关键在于9月声明里的那条预测路径——OCR在2026年12月达到2.81%,2027年9月升至3.12%,2029年9月在3.28%见顶。
2.81%这个数字按季度平均计算,暗示的节奏恰恰是“10月不动、12月再加”。
也就是说,新西兰联储从一开始就没把10月这次审议排进加息窗口。
这次维持不变,只是在执行自己的安排。
市场为什么会误判?主要有三个原因。
第一,通胀数据看起来很“鹰”。三季度CPI同比3.7%,虽然低于二季度的4.1%,也低于市场预期和联储自己的3.9%预测,但仍高于1%-3%的目标区间上限。汽油价格同比涨了19.1%,是通胀的最大推手。叠加中东局势令国际油价重新走高,市场很自然地认为联储必须立刻行动。
第二,新西兰联储9月那句“今年可能还需要进一步提高OCR”被市场当成了近期承诺,而它本来是中期判断。
第三,通胀数据发布后,市场一度定价10月加息概率高达98%,并完全消化了到2月底累计加息50个基点的预期。 当一门交易被定价到这个程度,市场就再也没有退路。
而这次决议还透露出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信号——内部开始出现分歧。
9月的加息是全体一致通过的,但当时已有微妙差别,四名委员认为通胀有上行风险,另外两名认为风险平衡。
到了10月,分歧从“风险判断”升级到了“政策节奏”。
更值得注意的是,行长安娜·布雷曼此前已表示大选不是决策考虑因素,但市场的疑虑并没有因此打消。
反对党工党领袖希普金斯在8月承诺,如果工党在11月7日大选中获胜,将恢复联储“物价稳定与最大可持续就业”的双重使命。
双重使命在2018年由工党—优先党政府引入,2023年被现任联合政府废除。
如果工党胜选,货币政策框架可能再次调整。
这项承诺的政治信号,会让市场更仔细地审视每次决议的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