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节时间”之争在网络上持续发酵数日后,官方权威媒体终于下场了。
之前,媒体人秦朔和抖音集团副总裁李亮之间的争论,尚停留在字节系是否构成垄断、四成市场是否触及红线等商业行为,但这两天官媒密集评论,将议题推向更高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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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日下午,人民网发表《讨论注意力分配,平台责任不应止于合规》一文指出,“如果注意力被平台机制持续采集、组织并转化为停留时长,平台的责任也不应止于商业合规。”
评论指出,舆论热议之下凸显一个更深层的现实问题:当算法推荐、无限滚动、自动播放成为日常,全民注意力正在被怎样调动、分配和消耗。
同日,人民日报客户端在题为《不应让算法“偷走”我们的时间》一文中称,平台可以合理追求商业利益,但越有能力留住用户,也就越有责任尊重用户随时抽身离开的自由。
如果说人民系评论还稍显克制,那么浙江宣传则更为直接。
11月5日,浙江宣传在文章《“字节时间”之争的五个追问》中称,“被拿走的注意力,究竟换来了什么?每天看上去有那么多作品,到底有多少有助于丰富老百姓的精神世界?说起来有一些好作品,实际上在海量产品中能占多大比重?做产品的出发点,是否考虑过让用户变得更好?站在高光处,是否还懂得敬畏?”
一连串追问,直指产品逻辑、价值导向和企业担当。
显然,官媒的集中发声,已经不再纠结于这家企业是否构成垄断等商业层面之争,而是从社会公共利益出发,作出价值层面的判断,而这也是本次舆论场中最该关注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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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媒下场一边倒的评论发表后,李亮明显收敛了许多。
就在浙江宣传公众号文章发布几个小时之后,李亮发微博称,“最近发言言辞激烈被公司批评了。”
和之前“咄咄逼人”,一副战斗到底的姿态相比,李亮11月5日的发帖呈现出明显的语调回调。他写道:“红果的发展,离不开社会各界的建议和批评……”
而就在此前,他与秦朔隔空交锋数轮,从刚开始的“极不严谨”“纯属瞎扯”的观点分歧,到后来升级到“非蠢即坏”的人身定性。
对此,著名媒体人胡锡进都看不下去了。胡锡进11月2日深夜发文称,李亮使用“非蠢即坏”、暗示秦朔受“利益相关方”指使等言辞,“属于人身攻击,缺乏大厂高管应有的辩论风度,有损企业公共形象”。
显然,从之前的咄咄逼人到后来语调回调,不排除李亮受到来自公司高层的批评和压力,毕竟张一鸣这些年异常低调,而这次李亮高调论战,把字节跳动和张一鸣重新推到了聚光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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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官媒在这一时间节点集中发声,并不是偶然,这对字节跳动和李亮的压力更大。
首先,是对算法治理、防沉迷机制的“再敲警钟”。尽管各方对统计口径有争议,但字节系的产品稳居国内应用时长榜首已是不争的事实。
字节跳动以算法推荐起家,无论是早期的今日头条、抖音还是今天爆火的红果短剧,都是充分利用算法推荐取得了巨大的商业成功。
但在今天,这套算法推荐的弊端日益明显。这套机制能够决定内容分发与曝光、情绪走向与放大,不断形成信息茧房,诱导用户在APP长期停留、催生沉迷现象,甚至在传播领域异化为一种无形的“公权力”。
早在2022年,国家互联网办公室等四部委就印发《互联网信息服务算法推荐管理规定》,平台不得设置诱导沉迷、过度消费的算法模型,并影响用户提供便捷的关闭算法推荐选项。
显然,官媒此次密集评论,就是再次提醒企业要把制度落到实处,不能只做表面文章。
其次,也是对内容价值导向的再次重申。正如浙江宣传在文章中所述,“打开应用,迎面而来的常常是情绪对立、擦边暗示、重复搬运”。部分短剧为了博取流量,到处宣扬不正确的价值观,甚至存在篡改历史、鼓吹躺平等内容,被诟病为侵蚀精神世界的“电子鸦片”与“奶头乐”。
字节跳动不是没有前科。几年前,字节跳动旗下产品“内涵段子”就因为导向不正、格调低俗被永久关停。
今年9月1日,国家广电总局颁发《微短剧发展管理办法》,为微短剧划定11条内容红线,同时实行分类备案、分级许可制度。而官媒的持续发声,正是在这一治理背景之下,对流量企业的再次耳提面命。
最后,则是对头部企业更高的期待。字节跳动是国内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科技企业,尤其是在人工智能、电商出海等赛道已经交出不错的成绩。在全球AI竞争日趋激烈的当下,市场更期待这类企业将资源投向硬核科技研发、产业创新,而不是把大量精力放在如何争夺、占用用户时间上。
正如浙江宣传在文中说的那样,“企业要明白,产品最终要为社会服务、为老百姓服务。”(来源:一见财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