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环球市场播报
德意志银行处理了近6亿美元与杰弗里・爱泼斯坦相关的可疑支付款项,这一数字远高于此前披露的水平,也说明这家德国银行在为这名臭名昭著的性犯罪者提供资金流转渠道一事上扮演了关键角色。
内部文件显示,该行2019年在美国提交的多份可疑活动报告(SAR)中,标注了总额5.82亿美元、和爱泼斯坦有关的资金转账;爱泼斯坦于同年在狱中死亡。
这份调查结果,是目前最完整地还原爱泼斯坦被捕、随后在狱中身亡之后,德意志银行标记的相关支付规模的资料。
这些可疑活动报告涵盖了向多名女性的付款、慈善捐款疑似被挪用的情况,以及来自多名富豪的转账,其中包括阿波罗全球管理联合创始人莱昂・布莱克、对冲基金亿万富翁格伦・杜宾,文件将他们认定为爱泼斯坦主要的“资金来源”。
本次爆料源自德意志银行数百万份文件的泄露,全球200多家媒体记者组成的报道联盟对这批文件进行了分析。
尽管爱泼斯坦2008年就因教唆未成年卖淫被定罪,德意志银行仍在2013年接纳他成为客户。该行无视内部多次预警,直到2018年底,媒体再度曝光他性侵年轻女性的丑闻引发关注后,才终止和他的业务往来。德意志银行已经就和爱泼斯坦相关的业务,支付了2.25亿美元罚款与和解金。
5.82亿美元这一数字,远高于美国参议院财政委员会资深民主党议员罗恩・怀登8月报告里披露的金额。
怀den团队的调查此前称,德意志银行标记的爱泼斯坦账户进出可疑电汇金额超过2.5亿美元。其中一份单独备案文件就记录了2013至2019年间,共计1140笔、价值1.47亿美元的转账。
数据差异的原因,在于德意志银行本次调查范围更广:一共覆盖约3200笔支付、形成21份可疑活动报告,其中包含支票、和南方信托、蝴蝶信托等爱泼斯坦关联主体的交易,以及和其他银行开展的代理行交易。
德意志银行表示,“对过往和爱泼斯坦存在业务往来感到遗憾”,并称此后已经投入大量资源强化风控。该行配合了监管机构、执法部门以及美国国会的调查,但受法律限制,拒绝对可疑活动报告发表评论。
杜宾的发言人表示:“格伦・杜宾从未向杰弗里・爱泼斯坦投资,也没有向其寻求财务建议。和数百人一样,爱泼斯坦是杜宾联合创立的对冲基金高桥资本的被动投资者。高桥资本向爱泼斯坦支付1500万美元中介费,感谢他牵线摩根大通;2004年摩根大通以13亿美元收购了该基金的多数股权。”
布莱克的律师称,独立调查显示,布莱克仅向爱泼斯坦支付费用,用于“税务与遗产规划咨询”。律师补充,布莱克“并不知晓导致爱泼斯坦2019年被捕的犯罪行为”。
律师表示:“布莱克对曾经和爱泼斯坦打交道感到懊悔,他对爱泼斯坦案受害者深感痛心。”
这份事后调查结论,和2013年该行刚刚承接爱泼斯坦业务时的积极态度形成鲜明对比——当时爱泼斯坦刚被摩根大通清退。
爱泼斯坦跟随长期服务他的银行客户经理保罗・莫里斯转入德意志银行。银行原本计划不仅打理他数亿美元财富,还希望借助他的人脉,拿下布莱克等其他亿万富豪的业务。
监管文件显示,莫里斯在爱泼斯坦入客户前预估:如果资金流水达到1亿至3亿美元甚至更高,这笔客户关系每年有望带来200万至400万美元收入。莫里斯没有回复置评请求。
新文件显示,这笔业务实际收益远低于德意志银行客户经理最初的预期。
文件中的部分数据显示,2015年归属该客户的业务规模为3亿欧元;到2018年上半年,这一规模缩水超三分之一,降至约1.9亿欧元。
尽管业务体量不小,2015至2018年大部分时间里,德意志银行财富管理部门从爱泼斯坦身上每年仅获得约100万美元收入。
爱泼斯坦热衷于在股票、外汇衍生品等各类品种上押注,但银行收入主要来自他的存款,而非利润更高的交易佣金。
与此同时,银行从爱泼斯坦业务中,每赚取1美元收入就要承担约0.48美元成本,高于该行2016年评估的另外220名超高净值客户0.34美元的平均成本收入比。
文件还显示,银行内部对于爱泼斯坦丑闻后续风险的态度存在分歧。
外部监督机构2021年的一份复盘报告发现,受访的德意志银行美国财富管理客户经理中,约40%无法说出银行当初处理爱泼斯坦业务时本应做出哪些改进。
报告警示,这可能说明管理层没有把本次丑闻的教训有效传达下去,或是“财富管理部门在合规层面存在更深层的文化缺陷”。